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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shine in California

Face the sea, Enjoy spring and flower
May 26

Dogville

大萧条时代的美国,在洛基山脉的深处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镇“狗镇”,小镇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和一条狗,他们过着差不多与世隔绝的生活。一天晚上,少女格瑞斯在逃亡中来到了这个小镇,被青年作家汤姆发现,他说服小镇里的居民把格瑞斯留在小镇上。格瑞斯要为小镇上的居民做一些杂务,以获得小镇居民的收容和理解,同时赚一些生活费用。渐渐地,小镇上的人发现了这个女孩的秘密,她是警察重金悬赏的逃犯,于是,小镇的人逐渐转变了态度,他们开始向格瑞斯要求更多的代价以换得这里的平静生活。一天,在警察搜捕中查特强暴了格瑞斯,从此,格瑞斯变成了小镇人发泄和欺辱的对象。在绝望和疲惫中,格瑞斯向她所信任的汤姆借了些钱,窜通到城外买水果的戴维帮助她逃出小镇。但是她被两个人出卖了,她被抓回小镇并被小镇人像狗一样虐待。汤姆最终出卖了格瑞斯躲在小镇的消息,10几个黑帮分子闯进了小镇,原来,格瑞斯是黑帮头目的独生女,因为不想继续父亲的生意而离家出逃。最后,格瑞斯同意与父亲一起回去,但是她有一个要求,就是杀光小镇里的人,包括老人和孩子,而她则亲手杀死了汤姆,小镇上只剩下一条狗。

评论:
《狗镇》是冯·特里尔“美国三部曲”的第一部,也标志着他彻底地与Dogma95的那些“教条”绝裂而尝试新的电影观念的实践。《狗镇》在美国新闻界引起极大的争论,也成为戛纳电影史上唯一一部让冯·特里尔榜上无名的电影,在报刊上也读到了些许批评家的嗤之以鼻和大失所望,但时间会证明,这部影片罕见的先锋精神和赤裸的(实际上是残忍的正视)人性与道德试验,像片尾那振聋发聩的复仇枪声一样,把它钉在了时代的座标上,这个“电影动作”将证明50年代以来由特吕弗提出的“作者政治”的电影精神,是如何在21世纪以个人的方式被延续的。
大概在10年前,老冯拍完《破浪》的时候接受采访说,“除了画面所传达的之外,在电影之外我没有任何个人观点,我对‘作者理论’没有任何个人的见解,每一部电影都在创造自己独特的语言。”可谁又相信这些冠冕堂皇和潇洒谦恭?欧洲的作者电影人中谁都没有冯·特里尔更理论化。拍完《狗镇》时他又说,“我想把《狗镇》描述成一部融合的电影,我的挑战,是在电影、戏剧和文学之间实现一个融合。《狗镇》有着自己的命运,描绘了它非常个人化的价值标准。”从《狗镇》来看,拉斯·冯·特里尔不但完全背离了DOGMA95的精神,反而走向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不是“真人真事和本地发生”,又不是“实景”拍摄,他甚至根本没去过美国,但他还是无法放弃对幻想和实验的诱惑。冯·特里尔从小就喜欢布莱希特,布莱希特是他青年时代的一个梦,《狗镇》是冯·特里尔想像已久的“布莱希特电影”,但套用了“布莱希特体系”的电影不见得是“好”电影,这就是关于《狗镇》的一切。
“狗镇”像是一个舞台装置,在一个宽敞开扩的摄影棚里,冯·特里尔用白线划出了“狗镇”的轮廓,小镇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每一座房子也是用白线表示出来的,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外景,只有一些简单家具和演员,一条街穿过小镇,把小镇分成两个部分,四周除了一些道具树之外,就是白色半透明的围布,围布后面用布光的手段表示白天与黑夜。这种忽视物质形态的简单主义布景类似于30年代的活跃于巴黎的“象征主义戏剧”,长期观看实景与特效的电影观众很难短时间内接受这种过于简单的形式,但如同“象征主义戏剧”最终所实现的效果那样,我们渐渐地把注意力从虚设的背景和环境转移到戏剧的象征意义上来,这在影片开始时的效果是惊人的,第一个画面是对整个小镇的垂直俯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像是“微缩社会”的实验装置,像一个国际象棋的棋盘,或者Casino赌场的大厅,其空间模型感让人联想起雅克·塔蒂的《玩乐时间》或者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的“空间间离效果”。演员表演时的灯光设计完全舞台化,次要演员在较暗的背景中表演,镜头前的演员被灯光照亮,戏剧的形式和舞台手段与表演被“融合”进“活动的影像艺术”中,幸好,老冯用了演员的原声对白,没有像把对白和独白的效果进行夸张处理,以这种电影声音的办法区别于戏剧。
影片开始时打出如下字幕“无法忍受作者电影的观众请先行离场”,画外音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是一部电影”,影片结尾时,画外音再次出现“就这样,电影结束了。”布莱希特在戏剧史上最有名的是他提出的有别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的“间离效果”戏剧理论,强调戏剧不要制造现实的幻觉,演员要时刻在自我和角色之间保持距离,以随时提醒观众这是一幕戏剧,对戏剧的观看同时伴随着观众的理性介入,做出自己的判断。所以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冯·特里尔的“布莱希特情结”,像《疾走罗拉》的序曲一样,冯·特里尔先向观众强调这是一部电影,在冯氏电影中(在当下电影里)罕见的画外音也可能是出于这样一种把布莱希特戏剧“融入”电影的冲动,使故事与观众之间建立起“间离效果”。
当然,这个嗓音暗哑的画外音还来自于冯·特里尔的另一个野心:在古典文学与电影之间建立一种可能。
全片故事共分1个序幕和9个小节,每个小节都有自己的小题目,这些小题目看上去很不“先锋”,比如第1小节叫“汤姆听见了枪声,遇见了格瑞斯”等等,之间有一个老年男子画外音作为旁白穿插叙述,是叙述学上所谓的“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叙述,因而,《狗镇》的叙述方式和结构来自于菲尔丁、狄更斯时代的英国古典文学,电影的主题也围绕着一个非常古典的英国式题目:复仇。这场复仇从英国古典主义文学的冒险与流浪中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美国寓言,“我认为这个想法是一天我和让斯·阿比纽斯(Jens Albinus,电影《白痴》中的男主演,笔者注)中在汽车里产生的,……我对他说我能出拍一部关于复仇的电影,最有趣的是创造一个其结构完全导致复仇的故事。”
格瑞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小镇,无论小镇的人有什么样的要求,但很快,她就被小镇人看成了一条狗,并因能在她的奉献中获得好处而非常满足。“镇”是美国最小的行政单位,也是美国法则最具代表性的生存环境,弱肉强食的社会规则是在一个一个小镇的生存竞争中开始的,格瑞斯是个有信仰有良知的少女,她一直掩映在父亲的保护下对世界有着最书面的判断,然而社会法则却使她永远地放弃了“人性本善”的幻想,逃亡变成了一堂人生课,权利、屠杀和灵魂堕落撕开了今天公认的“大同世界”著名的民主、自由与平等在个人主义下的虚伪面具,在生存的低层,民主(小镇决定事情的传统方式)剥夺了格瑞斯的自由,并以法律的意志(类似评审团决议)使格瑞斯的被欺辱和强暴变成了合理的公共意志,最后,格瑞斯甚至在被盲人欺负的情况下又被爱情出卖,她爱汤姆,她始终认为汤姆是唯一能解救她的人,爱情曾是美国电影一个不朽的题目,如今变得非常残酷,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在内心深处像鬼火一样燃烧溃烂的私欲面前,可怜的格瑞斯被汤姆出卖了,用手枪轰开他的头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在使用尼克·基德曼的问题上,可能期待在市场和票房票上能拯救一下观众的乏味,但是,也许冯·特里尔看完样片之后就会为这个选择而后悔,并不是尼克演技问题,而是她这张脸太生理了,高挑的鼻子怎么看都不像被压迫的感觉。
May 20

捐款105元的乞丐

105元,对富人而言,买不到一包烟,一支口红,一顿晚餐……对普通人而言,不过是少喝两瓶酒,少买一件衣服,少看两场电影……但对你而言,是无助地伸了多少次又缩回的手,是多少次弯下佝偻的身体再站立起来,是面对了多少的冷眼,吃了多少次的剩饭残羹,是多少次在寒夜的天桥下冻醒,可是,你从未奖励过自己一次……但是你面对同胞灾难,没有犹豫,几乎拿出了除你身体之外的所有家当……此刻,我无言……我敬你,我的同胞,我的兄弟
March 20

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现在来写这个似乎不妥。博客好久没更新,一半是因为忙,但是主要是因为懒。
稍微报告一下最近几个月都干了些什么吧:
首先,出去玩了几次。圣诞节去了拉斯维加斯,大峡谷,红石城(呵呵,忘了那个城市名字叫什么),还去凤凰城看了热带植物园(主要是巨型的仙人掌)。
2月份去了洛杉矶:迪斯尼和星光大道。其中参杂着去了几个周边的公园。主要是陪父母玩, 我不是很爱逛公园的说....
本来还说去三藩动物园,但是自从那里的老虎跑出来吃死了一个人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个星期要去Lake Taho 滑雪,如果那里的雪还没有化掉的话.....租了一个湖边的Cabin,还计划去BBQ,所以这个还是有点期待的....
其次,做了一个学期的哈佛案例分析。这学期的Corporate finance 课基本就是讲案例,一学期下来,我除了分析那十个案例,基本也没干什么。但是,说实话,案例教学的确很有效。累是累一点,但是做得还是挺高兴的。在你分析了十几个公司的10-K,balance sheet,cash flow,WACC, NPV 后,会觉得以后工作后做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次,拿到了两个公司internship的offer。其中一个事大公司,一个是小公司。做的事情基本上也是我喜欢做的,但是我已经接受了下个学期的TA assignment。学校对国际学生的工作时间要求很严格,最后到底能不能去工作,真的还是前途渺茫啊。
再再次,我成功的做成了热干面。记得刚来santa cruz的时候,天天晚上做梦梦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能够去楼下买热干面或者炒粉当早餐吃(以前我家住8楼,早上起床后就去隔壁楼道买早餐)。现在还是经常做这种梦:要是我想吃什么了,出门就能买着多好啊!!santa cruz campus地大人稀,最近的超市离家也有10分钟车程。要想下楼买早餐,恐怕是要搬到三藩市才能实现的梦想了。但是热干面,我成功的在家自制成功了。味道差不多,但是已经很好了。这件事情对我意义重大,它告诉我: 要想吃什么,不要天天做梦了。去尝试做就好,要对自己的厨艺和天赋有信心:)!
最后,我衷心的希望在2008年结束之年能够回国一次。看看我亲爱的朋友们,看看我亲爱的祖国。
 
 
 
 
 
December 06

我父母要来了

我爸妈一月份会来美国陪我过年,高兴之余特此通告。
如果有想乘此机会送新年礼物给我的人,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啊!!!眨眼
 
October 10

李安成名前的故事

 徐立功被公认为台湾电影界的超级“伯乐”和“推手”。是他首先与李安、蔡明亮等一批导演合作,从而发掘和造就了一大批台湾影视界的新生力量。经由他组织、制作的一大批影视片,在华语和国际影坛都获得过巨大的成功。如电影《推手》、《喜宴》、《青少年哪吒》、《饮食男女》、《爱情万岁》、《少女小渔》、《卧虎藏龙》,电视剧《人间四月天》、《橘子红了》、《雷雨》等,人们几乎已经耳熟能详。电影《卧虎藏龙》更一举夺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金像奖。
  不久前,笔者随西北大学学术代表团赴台访问之际,在台北市专程拜访了徐立功先生。徐先生曾任台湾电影资料馆馆长、“中影”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副董事长,谈话之间,徐先生讲述了许多李安成名前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推手》失败了,至少还有“人文价值”,假如《喜宴》失败了,那就什么“价值”也没有了

  张阿利(以下简称“张”):请您谈谈您和李安的第一次合作。
  徐立功(以下简称“徐”):我和李安是从电影《推手》开始合作的。《推手》是李安导演的第一部影片,也是我制作的第一部影片。之后,我们又一起合作了《喜宴》、《饮食男女》、《卧虎藏龙》等电影。
  我觉得,我和李安的合作纯属是“缘分”,这一点我一直这么认为。十多年前,我在台湾电影资料馆当馆长。李安那时还是美国纽约的一个学生,时常寄一些电影习作到资料馆来,遇到办影展,我们就买下一个拷贝。因为是学生作品,我倒没有特别留意,只是有时看看他的作品,偶尔通个电话,关系很平常,没有任何私人交往。
  那一年,李安有位姓王的同学从纽约回到台湾,找我引荐。我看过王的作品,很商业化,台湾太缺乏这样商业化的导演了,我就推荐他去找“中影”公司老总。但不知什么原因,王没有推荐自己,却在“中影”公司大力推荐李安的《喜宴》。“中影”公司老板看过本子后,颇为犹豫,说这是一部同性恋题材,当时台湾的观念尚很封闭,恐难拍摄。如果真要拍摄的话,你们可以说服陈冲来主演这部影片。王回到美国后,就和李安去说服陈冲。当他们花了很大功夫说服了陈冲之后,“中影”公司老板又表态说,这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电影,他们没有兴趣拍。“中影”公司这种出尔反尔的态度,使得李安很有看法。这些事情,都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1990年,我转任“中影”公司副总经理。1991年,“新闻局”组织征选优良电影剧本评奖,当时我也是评委。整个评选很保密,共选出9件作品。其中,李安的《推手》获最佳剧本奖,列在第一,《喜宴》获优等剧本,列在第二。“新闻局”特别提供机票邀请李安从美国回台湾领奖。那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李安来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李安很斯文,有点害羞,见了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说:“我是李安。”
  我们就在我的办公室里聊天,聊了没有几句,我就问他:“你可不可以为我们导戏?”李安吓了一大跳,因为从来都是他找老板要求导戏,哪里有老板找他导戏的。李安定了定神,问我:“你要我导什么戏?”我说:“就导《推手》。”李安有些疑惑,就问:“为什么要拍《推手》而不拍《喜宴》呢?”我说:“哪里有人不拍第一名的戏而要拍第二名的戏?”李安解释说:“《推手》是一部有人文价值的戏,没有什么商业价值。《喜宴》是一部有商业价值的戏。”我说:“不不不,对我来讲,没有这些考虑,我要拍的是第一名的戏。”其实,我心里在想,假如《推手》拍失败了,至少还有“人文价值”存在;假如拍第二名的《喜宴》失败了,那就什么“价值”也没有了。
  过后,我突然有些后怕。我才刚到“中影”公司几天,以前从来没有任何制作电影的经验,这么快就决定要拍一部电影,况且我只是个副总经理,我的上峰还有总经理呢,他会不会同意?还是赶快“收兵”吧。但李安紧逼着问我:“你要花多少钱拍这个电影?”我说:“我只能出1600万台币给你拍电影,能拍吗?”李安很沉着,想了想说:“请你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我明天答复你。”李安不像有些人那样,随便地答应事情,而是很快便四处打听、咨询,仔细核算《推手》拍成电影的费用预算。结果,在这中间,我对他闹了点小误会。

  那个大片商根本没有看懂我的剧本,他一定要拍成一部喜剧片,把爷爷和孙子的故事拍成一个学英语的笑话

  张:有什么误会呢?
  徐:当天晚上我突然接到正在国外出差的总经理打来电话,他问我:我们公司是不是决定要拍摄一部什么“手”的影片。我以为他要打“官腔”,便实话告诉他说,因为你不在台湾,所以这个事情我就做主了,但预算还没有定,你是否有什么意见。他连忙说没有意见,并解释说他在国外听到台湾一个大片商说,如果“中影”要拍这部片子,这个大片商就要参与拍摄。我当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心想如果老板要和大片商合作拍片的话,这部影片完全可以不做了。但又一想,那个大片商怎么会知道拍片消息的?一定是李安讲的,莫非是李安要和那个大片商合作?于是我这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李安你如果要跟大公司“靠”你就“靠”去,我就不拍这部影片了。
  过了一会儿,公司秘书又给我打电话来,说李安来电话说,明天一早9点钟要跟我见面。我气愤地回答:跟我见面就见面,还打什么电话“预约”,我还从来没有在公司要预约和人见面的。我就心中揣恻,李安肯定是要来跟我说和别人合作的事情,我也准备了一句简单的话:“那你就跟别人合作吧!”这一晚上,我没有睡好,真是生气,心想,李安呀李安,我对你这么好,你对我却这么不好。第二天,我们见面之后,我才知道,他也一晚上没有睡好。后来我问他为什么没有睡好。李安说:“我一夜都在想,你如果要跟那个大片商合作,那我们最好就不合作了。”我问他为什么?因为那个大片商当时比我有钱,有魄力。李安说:“因为那个大片商根本没有看懂我的剧本,他一定要拍成一部喜剧片,把爷爷和孙子的故事拍成一个学英语的笑话,这不是我的电影的目的。”我实话告诉李安:昨天晚上我接到老板电话之后,对他很生气。其实都是误会,就这样,我们开始合作第一部电影。李安对我说:“你给我1600万台币,我算过,勉勉强强,但是有一点,每一笔钱都必须准时寄到纽约,如果有一点耽误,这戏就拍不成了。”我说:“我负责,我做你的制片。我把每一毛钱都会按时打到你手上。” 于是,我兼做制片,非常注意这部电影的每一笔预算,保证按时将费用打到他剧组。从这时起,我和李安便搭上了“缘分”。电影《推手》虽然没有得什么大奖,但观众对影片的反映很不错,票房收入也不错。

  这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你不怕拍这部电影会丢官吗?

  张:《喜宴》是你们合作的第二部影片,请您谈谈当时合作的情况。
  徐:《推手》成功之后,紧接着,我找李安拍摄第二部电影。李安很吃惊,说:“哪那么快呀?”我说:“拍《喜宴》嘛,剧本不是在那里吗?”李安说:“这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你不怕拍这部电影会丢官吗?”我说:“我这是什么官?我不过是一个电影工作者而已。我都不怕,你是导演,你怕什么?”于是他就去修订剧本,准备筹拍《喜宴》。影片出来以后很红很火,得了许多大奖。
  张:前两部戏李安都是在美国拍摄的,第三部戏据说是您提出让他回台湾拍摄的,为什么?
  徐:到李安拍摄第三部影片《饮食男女》的时候,我就对他讲,你应该回台湾来拍片。因为前两部影片都是在美国拍摄的。别人会觉得你是在借助外国人的力量,你应该回到台湾来,只有在台湾才能证明你的实力,这样,你在电影界的地位才会稳固。他果然听了我的劝告,《饮食男女》基本是在台湾拍摄的,这部影片也获得了很大成功,李安从此在台湾电影界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张:李安拍戏时您具体“过问”哪些问题?
  徐:我一般不太具体过问什么问题。正是由于我们起初有过这三部影片的默契合作,所以李安对我很信任,很放心。其实,我倒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不过是手中有权,做了些资金、物资的调动而已。其他都是他自己在忙,最多有时候片子拍完了,他把我叫去看毛片。李安这个人很传统,甚至很保守,有时看到一些镜头,他说要剪掉,我说不要剪。他问我为什么不剪,我总要找各种理由去说服他,他的每部影片里几乎都有许多这种保留下来的痕迹。例如《喜宴》中女主演金素梅有一个露两点的镜头,李安就问我台湾 “电检处”会不会通过,问我要不要剪掉。我说你们做导演的真正奇怪,这种镜头你们拍下来只给自己看,就不给大家看?他说不是,要是剪的话,自己剪会很清楚,让别人剪就会乱剪。我对他说,你这岂不是对金素梅的“侮辱”,一个女艺员能够如此敬业,难道你这样草率地要否定她吗?李安不太善于表达,他总是说不过我,于是我就经常这样“欺负”他,所以后来他总是说他尊重我。

  我对你只有一件事很有帮助,那就是把你这个很有学问的导演拉得跟观众很接近,让你用平凡的视觉去对待观众

  张:您感觉李安是怎样一个人?
  徐:李安是一个很执著、很敬业、很能吃苦的人。他在拍摄《卧虎藏龙》的时候,很辛苦,我因为身体有病,没有办法到剧组里去“伺候”他。有一次,我对李安说,今后你要是拍戏,大可不必来找我。李安很吃惊,问:“为什么?”我说:“你看你拍戏那么苦,我连一杯茶都没有办法给你倒。看来我对你真的是没有什么帮助。不过,我想了想,我对你只有一件事很有帮助,那就是把你这个很有学问的导演拉得跟观众很接近,让你用一种平凡的视觉去对待观众。”
  张:说到重视观众这个问题,您觉得李安做得怎么样?
  徐:李安是一个与观众很接近的导演。从剧本创作到拍摄是这样,到影片发行后他仍然是这样。记得刚拍完《推手》和《喜宴》时,李安都要回到台湾,专门到电影院看有没有人买票。我每次逢新片上映都要去影院观察,结果就撞见了李安也在影院里。我做制片这个行当已经饱受观众“摧残”,有时看着那么多观众在影院门前徘徊,就是不进影院,真想用机关枪扫射,可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就跟李安苦笑说:“你不觉得我们荒谬吗?观众看不看电影跟我们进不进影院有什么关系呢?”李安回答说:“你不了解,我最喜欢到电影院里来,看我的影片被观众接受,他们有时会笑,有时也会哭,这对我这个创作者来说是最高兴的事情。”从这里你就可以知道,李安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接近观众的导演。
  张:从艺术角度来看,李安的电影您最喜欢哪一部?
  徐:也许是偏爱吧,我还是喜欢他的第一部影片《推手》,因为这部影片文化内涵最为丰富。另外,导演的原始创意都体现了出来,惟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外国女演员选错了。《推手》所体现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很充分,直到李安后来在好莱坞拍摄一些外国影片,都还可以看出这种中国文化对他的影响,对他影片的影响。
  张:您跟李安还会不会有新的合作?
  徐:应该说会有。因为李安是一个念旧的人。如果说过去我对他有过贡献的话,那么现在我很难说会对他有什么更多贡献了。但说真的,我站到他跟前就会对他是一种支持的力量,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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